小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只记得陆宸抱着她，他的怀抱很温暖，像是一个安全屋，把外面所有的风雨都挡住了。她在他怀里哭够了、闹够了、说够了胡话，然后就像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首接关机了。

但现在她醒了。

而且醒得很不是时候。

因为现在是凌晨三点，她正躺在陆宸的床上，盖着陆宸的被子，穿着陆宸的——她低头看了一眼——T恤。

等等。

T恤？！

小眠猛地坐起来，宿醉的头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下半身还穿着自己的牛仔裤，上半身却换成了陆宸的白色T恤。

她昨晚穿的那件衬衫——因为哭得太凶，上面全是眼泪鼻涕——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旁边还有一杯水，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是陆宸清隽的字迹：

“醒了喝水。衣服是让暖暖帮你换的，别多想。厨房有粥，热一下就能喝。我去基地了。——陆宸”

小眠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了起来。

让暖暖换的？那为什么穿的是他的T恤？！

她掏出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枕头边的），给暖暖发微信：

“为什么我穿着陆宸的T恤？！”

三秒后，暖暖回复：

“因为你吐了自己一身啊亲爱的。你衣柜里又没有睡衣，我总不能让你裸睡吧？就去隔壁拿了陆宸的衣服。他说没问题。”

小眠：“……他说没问题你就拿？！”

暖暖：“不然呢？让你光着？”

小眠：“你就不能回家给我拿一件？！”

暖暖：“你家在哪儿你告诉我？你昨天醉成那样，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清，还指望我记得你家地址？”

小眠：“……”

暖暖：“再说了，穿男朋友的衣服怎么了？多浪漫啊。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没闻那件T恤。”

小眠下意识地把T恤领口拉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是陆宸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她立刻把领口扔开，脸烧得能煎鸡蛋。

暖暖的消息又来了：“闻了吧？嘿嘿嘿。”

小眠：“我要杀了你。”

暖暖：“你先杀自己吧，昨晚是谁抱着人家说‘我喜欢你’的？我在走廊都听见了。整个基地都听见了。”

小眠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她说他好看。说她喜欢他。说他抱着她的感觉很舒服。还说了什么来着？对了，她说Silence是她偶像，从小看她视频长大的。还说是自己害死了Silence。

天哪。

她到底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

小眠把枕头压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宸的消息：

“醒了吗？”

只有三个字，但她盯着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打字：“醒了。”

发送。

对面秒回：“头痛吗？床头柜第二格有止痛药。”

她拉开抽屉，果然有一板止痛药。她抠出两粒，就着水吞了。

“谢谢。”她发过去。

“粥喝了吗？”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说实话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但她还是回：“马上去。”

“别骗我。你根本没下床。”

小眠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他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问，他的消息又来了：“猜的。以你的性格，醒了肯定先玩手机，不到饿得不行不会下床。”

小眠：“……”

这个男人是算命的吗？

“去喝粥。凉了对胃不好。”

“哦。”她乖乖回复，然后慢吞吞地爬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床头柜旁边放着一双拖鞋。毛茸茸的，粉色的，一看就是新买的。

她愣住了。

这是……给她准备的？

她穿上拖鞋，大小刚刚好。鞋底很软，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

小眠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厨房，灶台上放着一口小锅。她揭开盖子，是皮蛋瘦肉粥，还温热着，不用热就能喝。

锅旁边还有一碟小菜，一个煎蛋。

煎蛋是心形的。

小眠盯着那个心形煎蛋看了十秒，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今天是被投喂的一天。”

配图是心形煎蛋。

然后她坐下来喝粥。粥熬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比例刚刚好，咸淡适中，温度也刚好。她一口一口地喝，胃里暖洋洋的，头痛也慢慢消退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被全网谩骂的那个晚上。

那天她也是一夜没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胃痛得厉害，却没人给她准备粥。她一个人下楼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吃，眼泪掉进包子里，又咸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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