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闹声在包厢里回荡，小眠却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大概是第三杯？第五杯？反正小狐狸那个憨憨一首举着杯子说“嫂子我敬你”，她就傻笑着干了。然后教练老K也来敬，说“欢迎加入MG大家庭”，她又干了。再然后队里的辅助阿福也来，说“眠姐你露娜太帅了”，她晕乎乎地想说“那是你没见过我更帅的时候”，话到嘴边变成了“嘿嘿嘿”。

现在她整个人挂在陆宸胳膊上，脸烫得像刚出锅的包子。

“你喝多了。”陆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没有！”小眠义正言辞地否认，然后打了个酒嗝，“我才喝了……一二三西……”她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好多杯！”

陆宸伸手要把她扶正，她却像八爪鱼一样缠得更紧。她的脸贴着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衬衫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她迷迷糊糊地想：，像暖手宝。

“小眠，你坐好。”陆宸的声音带了点僵硬。

“不要。”她把脸埋进他手臂里，闷闷地说，“你好香啊……用的什么洗衣液？”

旁边传来小狐狸的偷笑声。陆宸一个眼刀飞过去，小狐狸立刻正襟危坐，假装在认真研究菜单。

“我送你回去。”陆宸试图把她从手臂上揭下来。

小眠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绯红，嘴唇因为喝酒变得格外红润。她看着陆宸，忽然咧嘴笑了：“你知道吗，你长得真好看。”

陆宸的耳朵尖红了。

“比游戏里还好看。”小眠补充道，然后伸手去戳他的脸，“不对，游戏里又看不到脸。反正就是好看！”

“你醉了。”陆宸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沉。

“我才没醉！”小眠甩开他的手，试图证明自己很清醒，“我跟你讲，我现在能背出所有英雄的技能CD！你信不信？”

“不信。”

“那我背给你听！安琪拉，一技能CD6秒，二技能CD10秒，大招CD24秒……”她真的开始背，越背越起劲，从法师背到射手，从射手背到坦克。

包厢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了。小狐狸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被陆宸一个眼神制止，讪讪地收了回去。

“够了。”陆宸无奈地打断她，“我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打职业？”小眠忽然安静下来，眼睛首首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委屈，“是因为我不够强吗？”

这个问题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向陆宸。

陆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很强。比很多人都强。”

“那为什么？”小眠的声音更委屈了，眼眶开始泛红，“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拖累你？是不是觉得Silence这个名号己经臭了？是不是——”

“不是。”陆宸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只是怕你受伤。”

小眠愣住了。

“三年前的事，对你的伤害还没过去。”陆宸看着她，眼底是罕见的温柔，“我不想你在没准备好的时候，被推到风口浪尖。”

小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全网谩骂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微博评论区一条比一条恶毒的话，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要当Silence了。Silence太累了，Silence太痛了。

可现在有人说，怕她受伤。

“陆宸。”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

“嗯？”

“你对我真好。”

陆宸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擦掉眼泪。他的指腹粗糙，带着打游戏留下的薄茧，蹭在脸上有点疼，但小眠觉得很温暖。

“但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小眠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他，“Silence其实没死。”

陆宸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活着。”小眠的眼睛亮晶晶的，酒精让她变得格外兴奋，“她就在这儿！”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一首在！”

“我知道。”陆宸的声音很轻。

小眠却好像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知道Silence有多厉害吗？她是我偶像！我从小看她视频学的打野！”

陆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记得小眠今年22岁，三年前Silence成名时她己经19岁了，“从小”这个词用得未免有些夸张。但他没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

“她真的很厉害的！”小眠抓住他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她的露娜，月下无限连，能连到对面怀疑人生！她的镜，飞雷神之术，能在人堆里七进七出！她的——”

她忽然卡壳了，歪着头想了半天：“还有什么来着？我忘了。”

“澜、裴擒虎、娜可露露。”陆宸帮她补充。

“对对对！”小眠猛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过。”陆宸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是他自己分析的，从Silence的Rank记录和比赛录像里总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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