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林小眠端着第二波夜宵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发现只有陆宸一个人。

这倒在意料之中。小狐狸熬到十二点半就撑不住了，被大熊拎着领子拖回了房间。老刘十一点就回去躺下了，苏暖暖今天说要“早睡早起保养皮肤”——虽然林小眠严重怀疑她只是想窝在床上刷手机。

只有陆宸，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屏幕上是今天下午训练赛的录像，他己经看到第三遍了。

“粥。”林小眠把碗放在他桌上，“香菇鸡肉的，暖暖说她不吃香菜，我单独放了。”

陆宸“嗯”了一声，没抬头。

林小眠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昨天他说“陪我一会儿”，她陪了。今天呢？要不要主动留下来？

她正纠结着，陆宸忽然开口。

“坐下。”

林小眠一愣。

陆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站着挡光。”

林小眠：“…………”

行吧。

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波团战，MG五个人的站位密密麻麻。她看了几秒，就发现了问题。

“这波大熊开团开早了。”她说。

陆宸转头看她。

“小狐狸的装备还没成型，大熊上去就是送。”林小眠继续说，“如果等三秒，等小狐狸的闪现好了，这波团战就能赢。”

陆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小眠被看得发毛：“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对。”陆宸转回去，把进度条拉到那波团战之前，“继续看。”

林小眠有点懵。

她说的“对”，是哪个“对”？是说她说得对，还是说……

算了，不想了。

她凑过去，继续看录像。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屏幕。偶尔林小眠会说一句“这里应该反野”或者“对面打野在蹲”，陆宸就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气氛意外地和谐。

不像是在复盘，倒像是在……

林小眠也不知道像什么。

就是觉得很舒服。

那种有人陪着的舒服。

“林小眠。”

陆宸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你之前打职业的时候，也这样复盘吗？”

林小眠愣了一下，想了想。

“差不多吧。”她说，“但那时候我是一个人。”

陆宸转头看她。

“一个人？”

“嗯。”林小眠点点头，“我打职业那会儿，MG还没有现在这么专业。教练就一个，数据分析师都没有。每次比赛完，我就自己看录像，自己记笔记，自己琢磨。”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有点苦。

“那时候我才十九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闷头打。打完比赛就回宿舍看录像，看到凌晨三西点，第二天继续训练。”

陆宸沉默了一秒。

“那你什么时候睡觉？”

“训练间隙睡。”林小眠说，“反正年轻，扛得住。”

陆宸没说话，但林小眠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转回去看屏幕，“就是觉得……”

他没说完。

林小眠等了几秒，等不到下文，忍不住追问：“觉得什么？”

陆宸沉默了一会儿。

“觉得你挺厉害的。”他说。

林小眠愣住了。

陆宸说“厉害”？

陆宸？

那个对什么都只说“合格”的陆宸？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

“我说你挺厉害的。”陆宸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小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陆宸转头看她，“不信？”

“不是……”林小眠有点结巴，“就是……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陆宸挑了挑眉。

“我说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打训练赛的时候。”

林小眠想了想：“你说的是‘还行’。”

“那不就是厉害的意思？”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小眠噎住了。

这个人，在文字游戏上的造诣，绝对不亚于他在游戏上的造诣。

“算了。”她放弃争辩，“你说厉害就厉害吧。”

陆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小眠。”他又开口。

“嗯？”

“我见过很多想打职业的人。”

林小眠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看她。但那种语气，不是在闲聊。

“青训营里来的，十五六岁，眼睛里都是光。”他说，“他们说想打职业，想拿冠军，想证明自己。”

他顿了顿。

“但大多数人，坚持不到一年就走了。”

林小眠没说话。

“太苦了。”陆宸说，“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没有周末，没有假期。赢了没人记得你，输了全网骂你。身体扛不住，心态崩了，就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但像你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有意思的不多。”

林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太确定他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是指她打了三年职业？是指她被诬陷后还能重新站起来？还是指……

“什么意思？”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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