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只记得自己说了晚安，关了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刚打完一波团战。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像卡碟的唱片，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被子外面是安静的夜，被子里面是她乱七八糟的心跳。

冷静，林小眠，冷静。

不就是被男朋友夸了一句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可是——

他说他从三年前就看她的比赛了。他说他一条都没信那些骂她的话。他说他第一眼就认出她了。他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不能再想了。明天还有训练赛，还要早起做煎饺，还要——

手机亮了。

她猛地拿起来。

不是陆宸。是苏暖暖。

苏暖暖： 睡了没

林小眠： 没

苏暖暖：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

苏暖暖： 是不是又跟陆宸在训练室待到很晚？

林小眠犹豫了一下。

林小眠： 嗯

苏暖暖： [猫猫坏笑.jpg]

苏暖暖：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啧啧啧

林小眠： 我们在复盘比赛！

苏暖暖： 复盘比赛？

苏暖暖： 那你脸红什么？

林小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反应过来——苏暖暖又看不见。

林小眠： 我没脸红！

苏暖暖： 你肯定脸红了

苏暖暖： 每次提到陆宸你都脸红

苏暖暖： 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小眠咬着嘴唇。

林小眠： 暖暖

苏暖暖： 嗯？

林小眠： 你有没有觉得……陆宸他……

她打了半行字，又删掉了。

说什么呢？说陆宸对她太好了？说她有点不知所措？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苏暖暖： 他什么？

林小眠： 没什么

苏暖暖： 林小眠

苏暖暖：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小眠愣住了。

苏暖暖： 什么配不配的，什么够不够好的

苏暖暖： 你是不是在想这些？

林小眠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暖暖： 我就知道

苏暖暖： 你每次这样都瞒不过我

苏暖暖： 听着，陆宸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暖暖： 他选了你，就是认定了你

苏暖暖： 你别替他做决定

林小眠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林小眠： 我知道

苏暖暖： 你知道个屁

苏暖暖： 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纠结了

苏暖暖： 睡觉！

苏暖暖： 明天还要早起做煎饺呢

林小眠： ……

林小眠： 好

林小眠： 晚安

苏暖暖： 晚安

苏暖暖： [猫猫摸头.jpg]

林小眠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苏暖暖说得对。她确实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不相信陆宸，是不相信自己。一个被诬陷退役的选手，一个躲在首播间里装菜鸟的主播，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示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别想了。睡觉。

---

第二天早上，林小眠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厨房。

煎饺，馄饨，粥。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她盯着那些翻滚的饺子发呆。

“糊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眠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陆宸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有点乱，显然刚起来。

“什么糊了？”她问。

陆宸走过来，伸手把火关了，然后用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煎饺。

底部己经焦黑了。

林小眠：“…………”

“在想什么？”陆宸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没什么。”

陆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焦了的煎饺倒掉，重新开火，倒油，放饺子。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打一波完美的团战。

林小眠站在旁边，有点尴尬。

“我来吧……”她伸手去拿锅铲。

“不用。”陆宸挡开她的手，“你去盛粥。”

林小眠犹豫了一下，转身去盛粥。

身后传来煎饺的滋滋声，和陆宸偶尔翻动锅铲的声音。

气氛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尴尬的奇怪，是那种——两个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谁都不先开口的奇怪。

“小眠姐姐！”

小狐狸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打破了沉默。

“煎饺好了没！饿死了！”

“快了！”林小眠喊回去。

陆宸把煎饺装盘，递给她。

“端过去。”

林小眠接过来，转身要走。

“林小眠。”

她停下脚步。

陆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

“昨晚的事，不用多想。”

林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你纠结的。”

她转过头。

陆宸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锅铲，表情淡淡的。

“我说那些，是因为我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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