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发现，那天晚上之后，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那种细小的、像水渗进土里一样的变化。比如早上她走进餐厅，陆宸抬头看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

比如训练赛间隙，她坐在角落里看他们打，陆宸偶尔会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不是那种“我需要你指导”的看，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的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一下，他微微点个头，她微微弯一下嘴角，然后各自转开。

小狐狸有一次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用眼神交流？”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外星人频道”的困惑。

林小眠说没有。

小狐狸不信。“肯定有！我看到了！你们对视了！然后陆队点头了！你笑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什么？”陆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狐狸脖子一缩：“没什么没什么！我去训练了！”说完就跑了。

林小眠忍不住笑了。陆宸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杯豆浆。

“笑什么？”他问。

林小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小狐狸挺可爱的。”

陆宸想了想：“还行。”

林小眠看着他：“你对什么都只评价‘还行’吗？”

陆宸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什么不是‘还行’？”

陆宸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

林小眠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这个人，每次在她以为他己经说了足够多情话的时候，总能再掏出一句新的。她发现陆宸说情话是有规律的——他不是刻意说，是那种“我觉得是事实所以就说出来了”的理所当然。正因如此，杀伤力才特别大。

“陆宸。”她开口。

“嗯？”

“你以后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陆宸想了想：“怎么通知？”

“就……说一句‘我要说情话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陆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要说情话了。”

林小眠一愣。

“今天的蛋炒饭，我多放了虾仁，因为你昨天多吃了两个。”

林小眠：“…………”

这个人，真的在说情话之前通知她了。但她怎么觉得，被通知了之后杀伤力更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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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室里，老K宣布了一个消息。

“后天的比赛，首发名单确定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老K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小眠身上。

“打野，陆宸。射手，小狐狸。上单，大熊。辅助，老刘。中单，替补小陈。”他顿了顿，“林小眠，替补。”

林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正式首发，是替补。但对她来说，这己经是三年来离赛场最近的一次了。

“有问题吗？”老K问。

没人说话。小狐狸偷偷看了林小眠一眼，眼神里有期待。大熊面无表情，但点了点头。老刘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说：“行。”

陆宸没说话，但林小眠感觉到他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但她懂了——他在说，别紧张。

“好。”老K拍了拍战术板，“那今天最后一次针对性训练。所有人，全力以赴。”

训练持续了六个小时。

林小眠坐在角落里，盯着屏幕上的每一场比赛。陆宸的打野越来越凶了，但那种凶不是盲目的凶，是带着节奏的凶。他在模拟KING的打法，让队友们提前适应。

小狐狸今天状态不错，打出了几波漂亮的团战。大熊一如既往地稳，老刘的辅助还是那么老辣。替补中单小陈有点紧张，失误了几次，但整体还行。

林小眠在看的时候，不自觉地在脑子里模拟自己的操作。如果她是打野，这波该怎么开团。如果她是Silence，这波该怎么反野。想着想着，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动——那是打职业时养成的习惯，脑子里在打比赛，手指就会跟着动。

“想上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小眠转头，看到苏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苏暖暖的表情难得的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

“有一点。”林小眠老实说。

苏暖暖看着她：“那就上。”

“我还没准备好。”

“你永远都不会‘完全准备好’的。”苏暖暖说，“就像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的操作完美一样。但你总要迈出第一步。”

林小眠沉默了。

她知道苏暖暖说得对。她一首在等“准备好了”的那个时刻，但那个时刻可能永远不会来。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太想赢了，所以永远觉得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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