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觉得自己完了。
不是那种“打游戏被对面反野”的完,是那种“明知道该做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完。
早上八点,她坐在餐厅里,盯着面前的豆浆发呆。
豆浆是温的,糖罐放在右手边——陆宸的常规操作。
但今天,她没心思加糖。
她在想一件事:怎么开口让陆宸帮忙。
不对,准确地说,是怎么开口让陆宸“更深入地”帮忙。
陆宸己经在帮她了。查IP、找证据、陪她熬夜、陪她打训练赛——他做得够多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要对抗的是陈国富,是资本,是半个KPL的人脉。
这己经不是“男朋友帮忙”的范畴了。
这是要把人拉进火坑。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小眠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陆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林小眠条件反射地说。
陆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她对面坐下。
他开始喝粥。
林小眠继续盯着豆浆。
餐厅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三秒。
五秒。
十秒。
“你有事。”陆宸忽然开口。
林小眠一抖:“没有!”
“你有。”陆宸放下勺子,看着她,“从昨天开始你就心不在焉。训练赛打完,你赢了对面十二个人头,但你的表情像输了十二万。”
林小眠:“……”
这个人观察力是不是有点过于敏锐了?
“真没事。”她低下头,继续盯豆浆。
豆浆上飘着一层薄薄的膜,看起来有点可怜。
陆宸没说话。
但他也没继续喝粥。
林小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淡淡的、带着点审视的目光,让人浑身不自在。
“那个……”她试图转移话题,“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下午有。”陆宸说。
“哦。”
沉默。
“小狐狸呢?”她又问。
“还没起。”
“哦。”
沉默。
“暖暖——”
“她在数据分析室。”陆宸打断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林小眠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可问的了。
她低下头,继续盯豆浆。
豆浆上的膜破了。
“林小眠。”
陆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林小眠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淡淡的,带着点距离感,让人觉得什么都看不透。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
是担心?
还是……生气?
“你知不知道。”陆宸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你每次有事瞒着我的时候,都会做同一个动作?”
林小眠一愣:“什么动作?”
“咬嘴唇。”陆宸说,“左边下唇,咬三秒,松开,再咬。”
林小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刚才……咬了吗?
“从你坐下到现在,咬了七次。”陆宸说。
林小眠:“…………”
这是什么魔鬼观察力?
“所以。”陆宸往后靠了靠,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林小眠沉默了。
她看着陆宸,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怎么说?
首接说“陆宸你帮我对付陈国富吧”?
还是说“我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人帮忙,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还是说——
“小眠。”
陆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林小眠愣了一下:“你是……陆宸啊。”
“还有呢?”
“MG的队长,KPL的传奇打野,我的……”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一下,“我的男朋友。”
陆宸点点头。
“那你知道,男朋友是干什么用的吗?”
林小眠眨了眨眼:“……打游戏用的?”
陆宸:“…………”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种空白,林小眠从来没见过。
像是被人用技能定住了。
两秒后,他深吸一口气。
“林小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故意的吗?”
林小眠心虚地低下头:“……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也不是……”
陆宸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一种“我认了”的无奈。
“听好了。”他说,语气认真起来,“男朋友不是只用来打游戏的。男朋友是用来——”
他顿了顿。
“用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林小眠愣住了。
“你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我。”陆宸说,“你遇到麻烦,第一个应该告诉的也是我。你遇到危险,第一个站在你前面的——”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只能是我。”
林小眠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可是……”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这次的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陈国富。”林小眠说,“不是周立诚那种小角色,是真正的资本。他手里有三家俱乐部,有半个KPL的人脉,有——”
“所以呢?”
陆宸打断她。
林小眠一愣。
“所以呢?”陆宸重复了一遍,“因为他有资本,我就不敢帮你?因为他有人脉,我就该躲着走?因为他是陈国富,我就不是陆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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