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觉得，自己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从MG基地大门到训练室的那二十米。

二十米。

正常人走二十米需要几步？大概十五步？二十步？

她走了大概三十秒。

但这三十秒里，她的心理活动足以写一本十万字的小说。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那天拍完宣传照之后，苏暖暖说：“明天你正式来基地报道，我带你把所有地方认一遍，别到时候迷路。”

林小眠当时没当回事。

迷路？能有多大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九点，她站在MG基地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楼，陷入了沉思。

这他妈是个基地？

这分明是个会所吧？

两层楼？不，三层？不对，后面还有一栋？

门口停着的车，她虽然不太懂牌子，但那个跃马的车标她还是认识的——法拉利。旁边那辆银色的，好像是保时捷？再旁边那辆黑的，她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贵到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进来啊。”苏暖暖在里面朝她招手。

林小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大厅比她想象的大三倍。

不对，五倍。

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照在——那是真皮沙发吗？那是实木茶几吗？那是咖啡机吗？那是——

她揉了揉眼睛。

那是两台自动售货机，里面摆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旁边还有一台看起来像是专业级别的咖啡机。

“那边是休息区。”苏暖暖指着沙发区，“平时大家在这儿吃饭、聊天、打桌游。”

“还、还有桌游？”

“有啊，狼人杀、剧本杀、switch、PS5，都有。”苏暖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小眠默默咽了口唾沫。

苏暖暖继续往前走：“这边是首播区，你昨天用过了。那边是战术室，平时复盘和开会用的。那边是健身房，队员每天要打卡训练的。那边是厨房，阿姨每天做三顿饭加一顿夜宵。那边是——”

“等等。”林小眠打断她，“健身房？”

“对啊。”

“厨房？”

“对啊。”

“那后面那栋楼呢？”

“宿舍啊。”苏暖暖理所当然地说，“一人一间，带独立卫浴，有阿姨打扫。你之后也可以搬过来住。”

林小眠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那个被贴上封条的出租屋。

八平米。

没有窗户。

公用厕所。

一个月两千三。

“MG……这么有钱的吗？”她小声问。

苏暖暖笑了：“你猜Star去年年薪多少？”

“多、多少？”

“七位数。”苏暖暖比了个手势，“具体不能说，但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

林小眠又沉默了。

七位数。

百万年薪。

她上次见到这么多钱，是在梦里。

“走吧，带你去楼上看看。”苏暖暖拉着她往楼梯走。

楼梯是那种旋转的，实木的，踩上去有一种“我很贵”的声音。

林小眠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生怕自己这双起球的小白鞋玷污了人家的楼梯。

二楼是训练区。

推开门的瞬间，林小眠闻到了熟悉的——键盘声。

噼里啪啦的，此起彼伏的，像下雨一样。

五台电脑前坐着五个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旁边还有几个人站着看，应该是替补或者教练组的。

苏暖暖压低声音：“他们在训练赛，小声点。”

林小眠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她的目光扫过那五个人——

小狐狸她认识，坐在最左边，正龇牙咧嘴地操作着，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最右边——

她的目光停住了。

陆宸坐在那里，戴着耳机，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有点冷。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英雄正在峡谷里穿梭。

露娜。

林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紫色的身影，那个月下无限连的残影，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英雄——

她下意识地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就两眼。

然后陆宸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林小眠迅速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灯，挺好看的。

“走了。”苏暖暖小声说。

林小眠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宸己经转回去了，继续盯着屏幕。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小眠总觉得，他的后背比刚才僵硬了一点。

是她的错觉吗？

三楼是会议室和教练组办公室，西楼是露台，可以烧烤的那种。

林小眠看完一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地方，一个月得多少电费啊？

“基本就这样了。”苏暖暖看了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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