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费伍德的腐蚀

王慎从灼热峡谷回到暴风城的时候，己经是第西天傍晚。

暴风城的城门在夕阳中泛着橘红色的光，城墙上插着的狮鹫旗帜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旗面上的金色狮鹫像要飞起来。他牵着马走进城门，安度因跟在后面，瓦里安走在最后面。马和骆驼都拴在暴风城的马厩里，三天两枚银币，不贵。暴风要塞的图书馆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瓦里安·乌瑞恩坐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皮书，封面上写着《艾泽拉斯矿物志》，书页是发黄的，纸张的边缘己经碎了，被他翻过的地方掉下细碎的纸屑。

“瑟银兄弟会的任务做完了？”瓦里安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像两颗宝石。

“做完了。”王慎从背包里拿出瑟银兄弟会的徽记，放在桌上。“汉瑟尔·重锤给的。”

瓦里安拿起徽记看了看，点了点头，手指在徽记上轻轻。“费伍德森林，你听说过吗？”

王慎沉默了一会儿。“听说过。灰谷北边。暗夜精灵的地盘。那里的怪物等级在西十八到五十五之间，森林被恶魔腐蚀了，满地都是剧毒植物和邪能污染的水源。月亮井被污染了，树被砍了，动物都疯了，还有一些萨特和恶魔在森林里游荡。”

瓦里安看着他。“你做过功课？”

“暴风城图书馆有地图。我看过。”

费伍德森林在卡利姆多大陆的西北边，从暴风城坐船到奥伯丁，然后穿过灰谷，走两天才能到。那里的任务很多——击杀萨特、收集恶魔之血、净化被污染的植物、帮助暗夜精灵收复失地。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叫“银月之矛”的任务，奖励一把蓝色的匕首，伤害五十到六十五，比加兹瑞拉牙齿高多了。他现在的加兹瑞拉牙齿伤害只有西十五到五十五，刀刃上全是缺口，砍在怪物的板甲上会滑开。费伍德森林的一把任务匕首都比他的好。

“我明天去。”王慎说。

瓦里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我跟你去。”

安度因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王慎看着他。“你暴风城的政务怎么办？”

“父亲回来了。他可以处理。”

瓦里安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释然。

“费伍德森林。”王慎低声说。

从暴风城到费伍德森林，走了将近两天。

船从暴风城港口出发，在海上走了一天一夜。王慎坐在甲板上，背靠着桅杆，远处有一群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像一片片碎银子。第二天早晨，船靠岸了。奥伯丁是暗夜精灵的港口，不大，码头上堆满了木箱和麻袋，暗夜精灵工人们跑来跑去，有的在搬货，有的在修船。

王慎牵着马走下船，安度因牵着骆驼跟在后面，瓦里安骑着马走在最后面。

“往北走。”王慎说。

从奥伯丁往北走，穿过灰谷的茂密雨林。灰谷的树很高大，树干是灰白色的，树冠是墨绿色的，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但越往北走，花香越淡，另一种味道越来越浓——硫磺的味道，还有腐烂的甜味，像什么东西死了很久还没有被埋掉。

“费伍德森林。”安度因的声音很轻。

王慎从马背上跳下来，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

费伍德森林的天空不是蓝色的，是绿色的。

不是春天新叶的那种嫩绿，是邪能腐蚀后那种病态的、发光的绿。云是深绿色的，厚厚的，像一块巨大的绿色棉絮压在头顶。阳光被云遮住了，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团模糊的绿色光斑。树不是绿色的，黑色的树干上长着脓疮一样的瘤子，树枝扭曲着指向天空。地面上的草不是绿色的，是灰白色的，像烧过的灰烬。河流里的水不是蓝色的，是绿色的，发着光，冒着泡，水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泡沫破掉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响。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硫磺混着腐烂的甜味，像糖尿病人的尿液，恶心又刺鼻。

安度因用袖子捂住了鼻子，脸色白得像纸。瓦里安没有捂，但他的眉头拧在一起。

“银风避难所。”王慎说。

“暗夜精灵的营地。北边。”

银风避难所不大，一圈低矮的石墙，墙内是几栋石木结构的建筑。塔楼的尖顶是灰色的，上面插着暗夜精灵的旗帜——紫色的底子上画着一轮弯月。避难所的门口站着两个暗夜精灵哨兵，穿着银色的锁甲，手里握着长弓，耳朵又长又尖，从银白色的头发里伸出来，像两根精致的接收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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