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七章：虚空之眼

王慎从暴风要塞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站在暴风要塞门口，看着暴风城的夜景。贸易区的广场上灯火通明，有人在卖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酒。法师区的塔顶有蓝色的光柱在闪烁，光柱射向夜空，像一根根发光的针。教堂区的钟声响了，沉闷的，一声接一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安度因跟在他后面。

“你真要去？”安度因问。

王慎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

王慎回头看着他。“你是王子。”

“我知道。”安度因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是一名牧师。我说过，我不在乎。”

王慎沉默了很久。

“走吧。”

从暴风城到暮色森林，他们坐狮鹫飞了二十分钟。

狮鹫降落在夜色镇的飞行平台上。暮色森林的天空还是那么灰，雾还是那么浓，腐臭味还是那么重。安度因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这个味道。”他的声音闷闷的，“永远习惯不了。”

“没人能习惯。”王慎说。

他们走下平台，朝夜色镇的兵营走去。兵营里灯火通明，阿尔泰娅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看到王慎和安度因进来，她放下笔。

“虚空之眼？”阿尔泰娅的声音很低，“你们要去找虚空之眼？”

王慎点了点头。

“二十五级精英。身边有六个信徒。还有无数食尸鬼。”阿尔泰娅的眼睛看着王慎，“你十七级。他二十五级。差八级。”

“我知道。”

“你还去？”

“去。”

阿尔泰娅沉默了很久。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展开。

“虚空之眼在暮色森林的最深处，靠近逆风小径。”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里有一片被遗忘的墓地。墓地的下面有一个地下室。虚空之眼就在地下室里。”

“谢谢你。”王慎说。

阿尔泰娅摇了摇头。“不用谢。活着回来。”

从夜色镇到暮色森林的最深处，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五米。空气中的腐臭味浓得让人想吐，安度因的脸色己经白了，但他没有停下来。地上散落着骨头——野猪的、鹿的、人的。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己经发黄了。骨头上还有牙齿咬过的痕迹，还有一些碎肉挂在骨头上，散发着恶臭。

“这里死了很多人。”安度因的声音很低。

“天灾军团来过这里。”王慎说，“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安度因的声音很轻，“我在暴风城的图书馆里看书。有一个老师告诉我，暮色森林的亡灵被清除了。现在看来，他没有说实话。”

王慎没有说话。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看到了一个营地。营地不大，几顶帐篷，一个篝火堆。篝火还在烧，橘红色的火光在雾气中晕开。营地里蹲着几个人——不，不是人。是玩家。三个玩家，蹲在篝火旁边，正在吃东西。他们的等级不高——一个暗夜精灵女猎人，等级12。一个人类男战士，等级13。一个矮人男牧师，等级11。他们的装备很差，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穿着锁甲。他们看起来像是刚来暮色森林不久。

“嘿。”暗夜精灵女猎人抬起头，看到了王慎和安度因。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们也是来做任务的？”

王慎没有说话。他从他们身边走过，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等一下。”人类男战士站了起来，“你们要去哪？我们组队吧。我们三个人，你们两个人，五个人一起做任务，安全一些。”

王慎没有回头。“不需要。”

“你这人怎么这样？”矮人男牧师的声音很大，“我们好心好意——”

“不需要。”安度因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我们不需要队友。”

三个玩家看着他们消失在雾气中。

“什么人啊。”矮人男牧师嘟囔了一句。

“他们的等级好像很高。”暗夜精灵女猎人的声音很轻，“那个穿皮甲的，至少十五级。”

“十五级？”人类男战士的声音变了，“那他们来暮色森林干什么？暮色森林的怪物最低十五级。”

“不知道。”

王慎和安度因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又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王慎，面朝雾气。他的衣服很破，脸上全是灰，眼睛是灰色的。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木棍的顶端绑着一块发光的石头。

“你是谁？”王慎问。

那个人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睛看着王慎。他的瞳孔是放大的，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虚空之眼。”他的声音很轻，很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之后发出的声音，“虚空之眼在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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