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暮色森林

王慎在艾尔文森林路边的那块大石头后面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睁开眼，看到头顶的天空从深紫色慢慢变成了灰蓝色。星星还在，但己经很淡了，像被水洗过的墨迹。风从东边吹来，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艾尔文森林的泥土味，不是西部荒野的沙尘味，是一种潮湿的、腐烂的、像什么东西在慢慢朽坏的味道。

暮色森林的味道。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靠在石头上睡了一夜，后背有点疼，但不算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安度因给的干粮，啃了两口，又灌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慎打开角色面板。

角色属性

名称：王慎

种族：人类

职业：盗贼

等级：13

经验值：5000/11800

生命值：510/510

能量值：100/100

天赋：夜行者，暗影集中

他关掉面板，朝东边走去。

从艾尔文森林到暮色森林，要走一条叫“黎明森林小径”的路。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低矮的松树。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树开始变了。艾尔文森林的橡树是深褐色的，树干粗壮，树冠茂密。这里的树是灰白色的，树皮剥落，像得了什么病。树枝扭曲着，指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在抓什么东西。

阳光变少了。不是太阳被云遮住了，是树太密了，树叶太厚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金黄色的，是灰白色的，像月光。

王慎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了一个路牌。路牌是木头的，歪歪斜斜地插在路边，上面写着几个字：

“暮色森林——夜色镇，前方五公里”

字是用红漆写的，但漆己经剥落了大半，只能勉强看清。路牌的下面，靠着一具骷髅。不是被杀的，是自然死亡的——也许是某个旅人，也许是某个商人，也许是从暴风城逃出来的难民。他的衣服己经烂成了布条，骨头散了一地， skull 歪在一边，空洞的眼眶对着王慎。

王慎从骷髅旁边走过，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到了暮色森林的全貌。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土地。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块洗了很多遍的抹布。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树是灰白色的，地面是灰白色的，连空气都是灰白色的。不是雪的白，是死亡的白，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盖在大地上。

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凉的，带着一股腐臭味。不是西部荒野那种干燥的腐臭，是潮湿的、黏腻的、像什么东西在水里泡了很久之后捞出来的那种腐臭。

王慎站在艾尔文森林和暮色森林的边界线上，一脚踩在绿色的草地上，一脚踩在灰白色的落叶上。

他抬起右脚，跨过了那条线。

腐臭味立刻变浓了。不是一点一点变浓的，是突然变浓的，像有人在他跨过那条线的瞬间打开了一个装满了腐烂东西的箱子。

王慎把兜帽拉上来，眯着眼，朝夜色镇的方向走去。

夜色镇在暮色森林的中心。

王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到了那个镇子。镇子不大，比闪金镇小一些，但比湖畔镇大。一圈低矮的石墙，墙内是几十栋石木结构的建筑——旅馆、铁匠铺、杂货店、兵营、教堂。镇子的中央是一个广场，广场上有一口井，井旁边是一个木制的公告栏。

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不是晨雾，是那种从地面渗出来的、带着腐臭味的灰色雾气。雾气不浓，但很黏，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膜。

镇子里的人不多。NPC——人类、矮人、侏儒。他们的表情很凝重，眼神很警惕。没有人笑，没有人聊天，只有低沉的、含混的说话声。

王慎走进镇子，朝兵营走去。

兵营在广场的北边，一栋灰色的石制建筑，方方正正的。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暴风城的板甲，手里握着长枪。他们的等级王慎看不到——至少15级以上。

“找指挥官阿尔泰娅。”王慎说。

一个卫兵看了他一眼，让开了路。

兵营一楼是一个大厅，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着地图。几个穿板甲的人在桌子周围走来走去，有的在看地图，有的在低声说话。大厅的尽头有一个房间，门是开着的。

王慎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暮色森林的地图。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耳朵和脖子。她的脸上有一道伤疤，从额头斜着切到下巴，伤疤很宽，像是被什么东西砍的。她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很亮，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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