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灰鬃之穴

王慎继续往洞穴深处走。洞道越来越窄，洞壁上的冰越来越厚，空气越来越冷。他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散得很慢——洞穴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几度。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洞穴里像一面鼓，咚，咚，咚。也能听到远处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某种倒计时。

洞壁上结的冰不是透明的，是乳白色的，像凝固的牛奶。冰层下面的岩石是深灰色的，在乳白色的冰层后面若隐若现，像一张模糊的脸。王慎伸手摸了摸冰层，冰是硬的，冷的，手指贴上去不到两秒就失去了知觉。他把手缩回来，在嘴里哈了一口气，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洞道突然变宽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室。洞顶很高，至少有五六米，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像一排排倒悬的象牙。钟乳石上结着冰，冰柱从钟乳石的尖端垂下来，又细又长，像一根根透明的针。洞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发出微弱的蓝光，把整个洞室照得像一个冰下的宫殿。

洞室里堆着很多东西——骨头、皮毛、木箱、麻袋、破布、生锈的武器、碎裂的盾牌。这些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小山的顶端插着一面旗子，旗子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做的，上面画着一个粗糙的雪人头像。

洞室的另一头，蹲着一个巨大的雪人。

它的体型至少是普通雪人的两倍——不，三倍。它蹲在地上，身体像一座小山。它的皮毛是纯白色的，不是灰白色，是真正的、像雪一样的白色。皮毛很厚，很长，在蓝光中泛着银色的光。它的头很大，嘴很长，牙齿从嘴唇里戳出来，像两排弯曲的象牙。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不是浅蓝色，是深蓝色，像两颗蓝宝石。

灰鬃

等级：14（稀有）

生命值：1100/1100

类型：人型生物

王慎蹲在洞室入口的阴影里，看着灰鬃。

1100血。14级稀有。比他高4级。这是他遇到过的血量最高的怪物——贾鲁1100血，卡布780血，碎骨850血。灰鬃和贾鲁一个级别，但贾鲁是12级，灰鬃是14级。

灰鬃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矮人矿工联盟的制服——深蓝色的外套，铜扣子，领口有铁炉堡的徽记。他的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身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把矿工锄、一个水囊、一个背包。

失踪的驾驶员。

王慎看着灰鬃，又看了看那个驾驶员。

驾驶员还活着。王慎能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起伏——他在呼吸。

灰鬃蹲在驾驶员旁边，用爪子拨弄着驾驶员的背包。它的爪子很大，每根指甲都有手指那么长，像一把把弯刀。它用指甲挑开背包的带子，把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几块干粮、一个水囊、一张地图、几枚铜币。它用爪子拨了拨那些东西，然后失去了兴趣，站起来，朝洞室的另一头走去。

王慎等。

灰鬃走到了洞室的另一头，蹲下来，面朝墙壁。它的背对着王慎，但距离很远，至少有三十米。

王慎从阴影里出来，进入潜行，朝驾驶员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洞室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夜行者的效果让他的身体在蓝光中几乎透明。他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踩在灰鬃视线的盲区里。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灰鬃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听到了什么——不是王慎的脚步声，是王慎的呼吸声。王慎的呼吸己经浅到了极致，但雪人的听觉比人类强十倍。灰鬃听到了。

王慎停下了。

灰鬃的头转了过来。深蓝色的眼睛在洞室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又转回去了。

王慎继续走。

五米。三米。一米。

他蹲在驾驶员旁边，伸手摸了摸驾驶员的脖子。有脉搏。还活着。他把驾驶员翻过来——一张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三十岁，脸上有雀斑，下巴上有一撮小胡子。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己经凝固了，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痂。

王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治疗药水，低级的，从迪菲亚信使身上捡的。他拔开瓶塞，把药水灌进驾驶员的嘴里。

驾驶员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很亮，但充满了恐惧。他看到了王慎——一个蹲在他面前、浑身是血的人——嘴张开想喊。王慎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驾驶员的眼睛瞪得很大，但他没有喊。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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