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长滩

王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长滩。

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路难走。从人民军营地往西，翻过那片丘陵之后，地面从砾石变成了沙子，沙子越来越细，越来越软，踩上去脚会陷进去，每走一步都要多花一倍的力气。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咸腥味——海的味道。王慎闻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海，但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自动蹦出了“海”这个字。咸的，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空旷的、让人想深呼吸的味道。

他走了一个半小时的时候，翻过了最后一道沙丘。

长滩在他脚下展开。

那是一望无际的沙滩。沙子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铺了一地的碎金。沙滩很宽，从沙丘的底部一首延伸到海边，至少有几百米。海是深蓝色的，不是天空那种浅蓝，是深沉的、像墨一样的蓝。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音，节奏很慢，像一个人在打呼噜。

王慎站在沙丘顶上，看着海。

他从来没有见过海。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每天跑外卖，从一个小区跑到另一个小区，从一条街跑到另一条街，从来没有时间去海边。他见过最大的水面是城市中间的那个湖，湖水是绿色的，上面漂着塑料袋和饮料瓶。

海不一样。海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很小。

王慎看了一会儿海，然后打开了角色面板。不是因为想看海，是因为他想看看自己的天赋点。昨天升到8级的时候，系统提示他获得了一个天赋点，但他一首没有去看。

角色属性

名称：王慎

种族：人类

职业：盗贼（见习）

等级：8

经验值：3855/5400

生命值：340/340

能量值：100/100

天赋：未分配天赋点×1

天赋树

刺杀（未解锁，需要等级10）

战斗（未解锁，需要等级10）

敏锐（未解锁，需要等级10）

王慎看着“未解锁”三个字，沉默了几秒。

“天赋点拿到了，但天赋树没解锁。”他低声说，“得等到10级。”

他关掉面板，从沙丘上滑了下去。沙子很滑，滑下去的时候像在坐滑梯，但沙子钻进了靴子里，磨得脚后跟生疼。他站起来，抖了抖靴子里的沙子，朝海边走去。

长滩的沙滩上有一些东西——碎木头、破渔网、空瓶子、烂鞋子。都是被海浪冲上来的。王慎踢开一个空瓶子，瓶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己经被海水泡得看不清了。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那艘船。

不是大船。是一艘帆船，大概有十几米长，木头的，船身是深褐色的，被海水泡得发黑。船停在沙滩上，不是搁浅的——是被人拖上来的。船周围搭着几个帐篷，帐篷是帆布做的，灰色的，在海风中哗哗作响。帐篷之间有人在走来走去——穿着黑色制服的迪菲亚海盗。

迪菲亚海盗

等级：9

生命值：450/450

类型：人型生物

王慎数了一下。帐篷外面有六个人。帐篷里面可能还有。

他蹲在沙滩上的一堆碎木头后面，观察着这些海盗。他们的制服跟迪菲亚掠夺者不一样——颜色更深，几乎是纯黑色的，领口和袖口没有红色镶边。他们的武器也不一样——不是长剑，是弯刀，刀身很宽，刀刃弯曲，像一轮弯月。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有细小的锯齿，像是用来割绳索的。

王慎从腰带上拔出一把飞刀，握在手里。

“先杀外面的，再杀里面的。”他低声说。

他进入潜行，从碎木头后面出来，朝最近的一个海盗走去。

那个海盗站在帐篷门口，背对着王慎，面朝大海。他的站姿很放松，两只手背在身后，头微微仰着，像在看天。海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没有扎起来，在风中飘来飘去。

王慎走到他身后，剑刃刺入后颈。

-82

暴击。背刺。

海盗的身体猛地一僵，弯刀从腰间滑落，掉在沙滩上，发出闷响。他的嘴张开了，想叫，但王慎的手己经捂住了他的嘴。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获得经验：75

获得：迪菲亚面罩×1

获得：铜币×8

任务进度：迪菲亚海盗1/15。

王慎把尸体拖到帐篷后面，用帆布盖住。然后他绕到第二个海盗身后。

第二个海盗在另一个帐篷门口，正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海风中一明一暗，照出他的侧脸——一张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有雀斑，下巴上有一撮小胡子。他抽烟的样子很熟练，深吸一口，然后慢慢地吐出来，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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