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哨兵岭

西部荒野的天，永远是灰黄色的。

王慎走在通往哨兵岭的土路上，靴子踩在干裂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尘土。风从西边吹来，热得像从烤箱里涌出来的气流，带着沙子、盐碱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他把兜帽拉得更低了，眯着眼，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哨兵岭。西部荒野的中心据点。

从法布隆南瓜农场到哨兵岭，地图上标的是“约六公里”。但那是首线距离。王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路上的怪物太多了。

他停下来，从背包里摸出水囊，灌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皮囊的味道，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的干涩感缓解了一些。他擦了擦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西部荒野的水，跟艾尔文森林的没法比。”

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没有人听到。

王慎不太跟自己说话。不是不会，是没必要。一个人活着，不需要跟自己对话——你想什么，你自己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但有时候，在这样空旷的、死寂的、只有风声和沙子的地方，发出一点声音，能让你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把水囊挂回腰间，继续往前走。

“哨兵岭。”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哨兵。岭。一个在荒野中间的堡垒，周围全是怪物。”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似于自我嘲弄的表情，“跟闪金镇差不多。只是更热，更干，更难闻。”

风把一个沙粒吹进了他的眼睛。他揉了揉，继续走。

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人工的痕迹——几根被砍断的木桩，一堆被烧过的炭灰，一块半埋在沙子里的路牌。路牌上的字己经被风沙磨得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哨兵”两个字，后面的部分被磨掉了。

王慎蹲下来，看了看路牌下面的沙子。沙子被人翻过——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翻的。翻开的沙子里埋着一样东西，露出一角。他用手指拨开沙子，拉出来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个用树枝和石头做成的陷阱——跟西部荒野豺狼人做的那种一模一样。

“陷阱。”王慎把绳子扔了，站起来，“豺狼人在这里设了陷阱。说明它们离这里不远。”

他朝西周看了看。东边是一片干涸的河床，西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南边是法布隆农场的方向，北边——北边有一个山丘，山丘上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碉堡。石头的，灰色的，在灰黄色的天空下几乎看不出来。

“哨兵岭。”王慎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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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岭比他想象的小。

不是闪金镇那种小镇，是一个军事前哨。一圈石头围墙，三米高，墙顶上插着尖刺。围墙里面有几栋石屋—— barracks、指挥所、一个小仓库、一个水井。围墙外面挖了一圈壕沟，壕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壕沟上架着一座吊桥，吊桥是收起来的。

王慎站在壕沟外面，抬头看着围墙上的哨兵。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穿着闪金镇的锁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手里握着一张长弓。她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王慎，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两遍。

“什么人？”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警惕。

“闪金镇来的。杜汉派来的。”王慎从背包里拿出法布隆给他的铜制徽章，举起来。

哨兵看了几秒，然后朝身后喊了一声：“放桥！”

吊桥放下来，木板砸在壕沟的另一边，扬起一片尘土。王慎走过吊桥，木板在脚下吱呀吱呀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壕沟里的木桩——尖刺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干涸的，可能是血。

哨兵岭的大门是铁皮包的，很重。两个卫兵从里面推开大门，王慎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十几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的是NPC士兵，有的是玩家。玩家的数量不多，王慎数了一下，大概七八个。他们的等级都在5-6级之间，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锁甲，有的还穿着新手村的布衣。

他们看到王慎的时候，目光都投了过来。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他的装备。森林潜伏者护腿、公主的皮腰带、金牙的采矿手套、哨兵的护腕、山庄守卫者之剑——这些装备在闪金镇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哨兵岭，在这些5-6级的玩家眼里，这就是顶级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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