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觉得自己现在面临的人生难题，可以写进《演员的自我修养》当反面教材。

早上八点十五分，她站在MG基地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迟迟没有推开。

门上映出她的脸——黑眼圈有点重，头发有点乱，表情有点呆。

昨晚她几乎没睡。

闭上眼就是陆宸那句“昨晚有个露娜打得不错”。

睁开眼就是手机屏幕上那个“Silence在线”的恐怖画面。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完了。

现在，她站在基地门口，深呼吸。

“你可以的。”她对自己说，“死不承认。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推开玻璃门。

刚走进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狐狸。

“小眠姐姐！”小狐狸眼睛一亮，“你来啦！今天播什么？我还想看你玩安琪拉！”

林小眠尬笑：“还、还没想好……”

“对了！”小狐狸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小心点，Star好像心情不太好。”

林小眠心脏一紧：“怎么了？”

“不知道。”小狐狸摇头，“今天一来就板着脸，问他话也不回，训练赛也不打，就坐在那儿看手机。”

林小眠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看手机？

看什么手机？

看好友列表？

看她的账号在线记录？

还是看昨晚那局巅峰赛的录像？

她干笑两声：“是、是吗……那我今天离他远点……”

小狐狸点头：“嗯嗯，你小心点，我去训练了！”

说完他就跑了。

林小眠站在原地，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感觉那不像楼梯，像通往刑场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往首播区走去。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陆宸。

他穿着黑色的队服，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有点湿。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林小眠注意到——

他看见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下走。

林小眠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他己经走到她面前了。

距离不到一米。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早。”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林小眠硬着头皮回：“早、早……”

陆宸看着她，忽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林小眠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

又是这个问题。

她努力保持镇定，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挺好的！十点就睡了！”

她特意强调了“十点”。

因为她昨晚说“十一点就睡了”，今天改成“十点”，显得更真实——毕竟昨晚确实睡得晚的人，通常会说自己睡得早，但不会精确到几点。

她觉得自己这个回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陆宸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林小眠差点没看出来。

但她是练过的——这几天她对着镜子练了几百遍表情，对微表情的变化异常敏感。

那个幅度，不是普通的动一下。

是往上勾。

嘴角往上勾。

俗称——

笑。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但她看见了。

林小眠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笑了？

他为什么笑？

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还是——

他看穿她了？

陆宸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就走了。

往首播区的方向。

林小眠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愣着干嘛？”他说，“今天不是要首播吗？”

林小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首播区。

陆宸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是队长，有自己的专属机位，在首播区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林小眠的位置在另一边，离他有点远。

她刚坐下，就看见陆宸也坐下了。

然后他打开电脑。

然后他戴上耳机。

然后他——

没有看她。

林小眠松了口气。

也许……只是随口一问？

她打开首播软件，调整摄像头，准备今天的首播。

刚开播，弹幕就涌进来了：

【来了来了！】

【昨天反向大招今天还来吗？】

【想看主播玩妲己！】

【主播今天怎么有黑眼圈？没睡好？】

林小眠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心里“咯噔”一下。

她干笑：“没、没有啊，我睡得很好，可能是光线问题……”

弹幕：

【哈哈哈哈光线问题】

【主播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小眠装作没看见，开始今天的表演。

她选了妲己。

进入游戏。

第一波，她正常“演”。

第二波，继续“演”。

第三波——

她余光往陆宸那边瞟了一眼。

他正看着屏幕，似乎在看比赛录像。

但林小眠注意到——

他的屏幕，好像不是比赛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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