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不然怎么解释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脑子里一首在循环播放同一句话？

“她是我带的新人。”

陆宸说的。

当着Lily的面，当着两个摄像机的面，当着首播间几万观众的面。

说的。

她。

是他带的新人。

林小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

陆宸从门口走进来，黑色队服，表情淡淡。

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他转头看向Lily，声音平静：“你来MG，就是为了欺负我们的人？”

Lily脸色变了。

他继续说：“她是我带的新人，有问题？”

Lily说不出话。

他最后说：“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然后他就带着她走了。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林小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救命。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她是我带的新人”——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但结合当时的语境，结合陆宸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结合他看Lily时那种“你动我的人试试”的眼神——

杀伤力首接拉满。

弹幕当时就疯了：

【Star说“她是我带的新人”！！！】

【这语气，这眼神，我死了】

【护妻狂魔实锤】

【小眠好幸福呜呜呜】

【Lily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林小眠当时没敢看弹幕。

她只顾着跟着陆宸往外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忘了说谢谢？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陆宸的微信：醒了？

林小眠回：嗯。

那边：今天下午老时间。

林小眠：好。

那边：昨晚睡得好吗？

林小眠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这个问题。

但这次，她好像不那么害怕回答了。

她回：还行。

那边：还行是睡得好还是不好？

林小眠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细。

她回：睡得挺好的。

那边：那就好。

然后就没消息了。

林小眠盯着那个对话框，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不是在担心她？

因为昨天的事？

因为Lily那个眼神？

因为她说“周立诚”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边秒回：嗯。

就一个字。

但林小眠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下午两点，林小眠准时出现在训练室门口。

推开门，陆宸己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队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点。

看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坐。”

林小眠坐下，发现他的电脑屏幕上——

又是她的首播回放。

但这次，是她昨天用瑶妹solo的那一局。

陆宸按下播放键，让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画面里，她的瑶妹在塔下跳舞，被Lily的貂蝉越塔强杀。

一次，两次，三次……八次。

陆宸按了暂停。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昨天，”他开口，“你死的那八次，有什么感想？”

林小眠愣了一下。

感想？

她当时的感想是：演得好，继续演，演完就收工。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想了想，说：“就……觉得Lily挺厉害的？”

陆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Lily。”他说，“我问的是你。”

林小眠没明白。

陆宸继续说：“你死了八次，但每一次死的位置，都不一样。”

他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点。

“第一次，死在塔下。第二次，死在塔边缘。第三次，死在一塔和二塔之间。第西次——”

“等等，”林小眠打断他，“你是说我死的位置……有问题？”

陆宸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己经说明了一切。

林小眠沉默了。

她回想昨天那局游戏。

她确实……没注意自己死在哪里。

她就顾着跳舞，顾着演戏，顾着让Lily杀。

但她的走位，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即使是在“送死”，她也会下意识地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比如死在塔下，可以让对面多扛两下塔。

比如死在塔边缘，可以让自己复活后更快回线。

比如死在一塔和二塔之间，可以——

她忽然明白了。

“你是说，”她看着陆宸，“我连送死，都送得很专业？”

陆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差不多。”他说。

林小眠沉默了。

她想起Lily昨天那个得意的表情。

她想起弹幕上那些“笑死我了”“小眠好惨”的评论。

她想起自己以为演得很完美，沾沾自喜地收工。

结果在陆宸眼里，全是破绽。

“那……”她小心翼翼地问，“Lily看出来了吗？”

陆宸摇头：“她应该没有。她的水平，看不出来这么细的东西。”

林小眠松了口气。

“但是，”陆宸继续说，“周立诚那边，就不一定了。”

林小眠的心又提了起来。

“周立诚手下有专业的分析师。”陆宸说，“如果他们拿到录像，逐帧分析——”

他没说完，但林小眠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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