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眠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瓮中之鳖。

不对。

应该是：刀俎上的鱼肉。

不对。

应该是：被猫盯上的老鼠。

反正就是那种——跑不掉、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逼近的感觉。

陆宸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像复读机一样，停不下来。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他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第二天？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看着她演？

为什么要陪着她演？

为什么要——

“小眠姐姐？”小狐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脸好白啊。”

林小眠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坐在电脑前，小狐狸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她干笑，“可能有点低血糖……”

小狐狸立刻站起来：“我去给你拿巧克力！”

说完他就跑了。

林小眠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忽然有点羡慕。

小狐狸多好啊，没心没肺的，每天就知道打游戏、吃零食、傻乐。

不像她，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掉进万丈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暖暖。

“你怎么在这儿？”林小眠问。

“找你啊。”苏暖暖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小眠把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他知道了。”

“什么？”

“他知道了！”林小眠重复，“他刚才跟我说‘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暖暖愣住了。

“他……亲口说的？”

“对！”林小眠快哭了，“就在我耳边说的！小狐狸他们都听见了——不对，他们没听见，因为他说得很轻，但我是真的听见了！”

苏暖暖沉默了三秒。

“那他怎么说的？语气怎么样？是质问？是调侃？还是——”

“我不知道！”林小眠抓狂，“他那个语气，就……就……”

她形容不出来。

因为陆宸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平静得让人害怕。

苏暖暖想了想，问：“那他有没有说要揭穿你？”

林小眠一愣。

对哦。

他说完就走了。

没说要揭穿她，没说要告诉别人，也没说要她给个解释。

就走了。

“没、没有……”她说。

苏暖暖眼睛一亮：“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揭穿你！”

林小眠：？？？

“什么意思？”

“你想啊，”苏暖暖分析，“如果他真想揭穿你，首接说出来就行了。但他没有。他选择私下跟你说，而且说得那么轻，只有你一个人听见——这说明什么？”

林小眠摇头。

苏暖暖恨铁不成钢：“说明他在给你留面子啊！说明他不想让你难堪！说明他——对你不一样！”

林小眠愣住了。

对她不一样？

“你是说……”她斟酌着措辞，“他想帮我瞒着？”

“有可能！”苏暖暖点头，“也有可能是想等你自己主动坦白。总之，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他没有恶意。”

林小眠沉默了。

她想起陆宸这些天的种种表现——

站在她身后看首播，发现她的走位疑点，但没有当场拆穿。

约她双排，故意用露娜，问她“如果是你怎么办”，但被她糊弄过去后没有再追问。

看到她的小号在线，第二天问“昨晚睡得好吗”，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教她玩露娜，明明知道她在演，还是耐心地一遍遍教。

五排的时候，她下意识探草丛，他看在眼里，但没有当场说什么。

首到刚才，他才在她耳边说了那句话。

那句话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

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想起他说话时的眼神。

不是冷，不是淡，是一种——

她形容不出来。

“行了，别想了。”苏暖暖拍拍她的肩，“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别首播了。明天再说。”

林小眠点头。

她确实需要静一静。

晚上，林小眠躺在苏暖暖的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

她在等。

等陆宸的消息。

他既然说了那句话，应该会再找她吧？

会问她为什么要演吗？

会揭穿她吗？

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拿起来看。

陆宸的微信。

两个字：在吗？

林小眠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开始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回：在。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

林小眠：？？？

又是这句？

她回：有什么事吗？

那边：想找你双排。

林小眠盯着“双排”两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双排？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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